独 照

斜阳外。水冷云黄。借使有肠也须断。况无肠。

很久没有心情写一个字。当我连字也写不出了。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。

或许是一支接着一支的香烟。或许是呆呆地打连连看。或许漫无目的地游走。或许无法停止地唱歌。

总之就是尽量让自己不思考。

我是一个习惯于在清晨醒来。蜷在被子里的一小段功夫。想清楚很多事情的人。

很多重大的决定都做在这里。很多负面的情绪在这里被过滤掉。

于是现在。为了不再思考。在我睁开眼睛的一刻。我便迅速地跳起来。开灯。套上毛衣和牛仔裤。

血压过低常常令我有片刻的眩晕。但是我很快便会恢复正常。然后背上很大的书包。认真地锁好门。然后走出去。
 

全世界只有你不懂。我爱你。连星星都知道我心底。秘密。 

感冒经久不愈。

穿的很单薄。有人开门关门的瞬间。脊背上立刻就布满因为寒战引起的鸡皮疙瘩。

外套丢在一边。冲一壶花茶。烫手。热茶的温度。从体内直直发散出来。抵御所有的寒冷。不安。恐惧。企盼。

脸上的笑客套。嘴里的话迎合。打情骂俏。一招一式。有目共睹。有口皆碑。

我的朋友们。包括正在看字的你们。每个人都知道我的秘密。都是懂事的聪明的人。绝口不提。绝口不提。

我的同事们。工作伙伴。每个人都想知道我的秘密。可是我也一样。绝口不提。绝口不提。

龙大人推门进来的一刻。我的眼里瞬间光芒四射。脸上收了笑。像怕做错事。低声说话。小心翼翼。

我和龙大人的关系。不需人加油添醋。不需人费心转述。无法隐藏。欲盖弥彰。眉目之间。人尽皆知。

当你在你的爱人面前。八十岁的老奶奶。也会有少女般的神情。

龙大人走到我的办公桌前。沉吟了一下。开口说。你进来我办公室。

不好意思。我正在忙李大状的案子。

他冷冷地看着我。低眉顺眼地坐下来。隐忍地说。霍振蓝是你什么人？

刚认识的朋友。

最近老骚扰你？

没有的事。

你在说谎。

对不起龙律师。这里不是法庭。

我可以帮你处理。

不用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再次开口的时候。他的声音有点无力。听起来。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
他说星儿。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柔顺的女孩子。现在我明白。你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柔顺。并不是因为你柔顺。而只是因为你爱我。所以你从来不逆我的意。我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。你曾经是多么爱我。现在我知道。我的任性和霸道在你那里已经没有通行证了。现在对于你来说。我只是一个你爱过的。普通的男人。我没有资格再勉强你什么了。你不必介意。不是你的错。

他起身离开。他说你记得吃药。你感冒还没好呢。

我坐在那里。一直看。一直看。一直看到看不见。

脊背真的是有表情的。

真的。

生命只供你活下去。生命不必了解。

一。 

觉得二月太长了。过也过不完。

快点让我去阳朔吧。我想好好放松一下。弦绷得太紧了。一定会断的。在毫无预兆的时候。

今天LEE来拜年了。我看着他。坐在他身边。觉得人与人的心。是鸿沟。

二。

多久没有认真写字了。生活动荡。心态难以安定。

在很难过的时候。什么也不做。狠狠地坐在地板上吸烟。一遍一遍地回想。企图想明白一些根本想不明白的事情。神思恍惚。医生开的药片没吃到日份。就吃光了。才抓起说明书来仔细看。

分手。

中文是一种神奇的语言。它们管恋人的别离叫分手。

我和LEE都十分努力。但感情是不能靠努力的。我们该怎么办。我们都不知道。

三。

龙大人的情绪十分反复无常。忽而暴躁。忽而温顺。忽而冷漠。 

他躲着我。

我其实已经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地多。我想帮他分担一些什么。 

我其实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事事需要人费心照料的女子。 

我其实已经不会在他上班的时候。絮絮叨叨地诉说着我的想念。喉咙痛就不准他出门。一定要他呆在家里陪着我。电闸跳掉了坐在黑暗里放声大哭。一直哭到他开车赶过来。轻轻一推。屋子里大放光明为止。 

但是他不能明白。或是他干脆不愿意接受。 

当我表示很多事情我自己可以做。他沉默。他偏执地认为我已经不再爱他。不需要他了。 

我是他种下的玫瑰。 

男人和玫瑰。是世上最最复杂的一种人际关系。   

四。 

龙大人给我唱的最后一首歌是《风继续吹》。 

这是一首低沉的歌。龙大人唱的时候不看歌词。也不看我。 

第一次听完这首歌我立刻就哭了。我很快躲进洗手间。不让他看到我的泪。我对着镜子仔细地补了妆。然后嘻嘻哈哈地走出来。 

我怀念龙大人唱热烈欢快舞曲的日子。拉丁风格的曲调。高亢的声音。一遍一遍地重复着。你让我忘了困惑。忘了所有烦心。我把你紧紧拥进怀里。捧你在我手心。在爱的纯净世界。你就是我唯一。永远永远不要怀疑。    

五。

霍振蓝。 

霍振蓝果然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幼稚男人。追着屁股同人吵架。清早的电话。拒接之后。无数的短信轰炸。 

追问。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？为什么还不给我打电话？ 

为了给他面子。事后编造理由。说去做美容了。所以不能打电话。 

为了给他个梯子。第二天主动写信息。问好。绝口不提昨日龌龊。假装风和日丽。 

结果幼稚男人说。在做完美容都没有一点时间打电话吗？你在搪塞我。 

幼稚男人还说。每次我生气了。你都是在当天忽视掉。然后第二天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地给我发信息。 

你真是太不把人当回事了。你以后别理我了。 

每次和他吵架我都还没等来得及生气呢。先被他逗笑了。和他这个人说话典型是秀才遇见兵。   

六。

昨天。今天。明天。 我已经厌烦了冗长的叙述。 

留待明天再写吧。倦不可挡。晚安。  

我听到一句歌词。爱是从放下的那一刻。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