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 照

忙碌的时候。食欲总是特别好。

胖了五斤左右。从前有些不合身了的裙子和长裤。又再次可以从箱子里拿了出来。

比利华山的甜品之夜。它家的草莓提拉米苏和招牌芝士饼都超赞的。

每一份菜上来后我都抢着要用手机把它们拍下来。着实把旁边忙碌了一天的LEE给饿坏了。

灯光实在太暗。借着桌前那束摇摆的烛光才勉强看清了餐牌。店内的装饰很有情调。到处是六七十年代的电影海报。餐桌的旁边是一面巨大的仿古镜子。耳边总有些不知名的乡村音乐细细缠绕。

不知道是菜好吃。还是LEE会点。总之每个盘子都扫得很干净。

一切如常。恕不赘述。

感谢仍然常常回来看我的朋友们。

连续几天。夜夜笙歌。然后我不得不孤独地明白。我已经绝对不是几年前的我了。

醉得快。回到家之后不能马上恬然睡去。醒得慢。第二天要睡到正午。然后勉强顶着眼袋和红痘痘杀出门去。

方婷从澳洲回国。上周我们去做按摩。洗头。然后喝酒。一共喝了三家。喝到夜里三点半。

从红馆打车回家。上车之前把钱包里的钱掏了一半给方婷。从上车心里就开始犯嘀咕。总算没忍住。问司机大人。五十块够到哪啊。我就剩五十块。你看差不多了。就把我撂下吧。

司机大人想了半天。终于按掉了计价表。说。算了。大半夜的。也差不了多少。送你到家吧。

这个感动啊。酒都醒了。
 
到家差不多快四点半。在反复掂量到底要不要睡。睡了还能不能起来的过程中。睡下已经将近六点了。

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。我无比佩服自己。

事后的两三天。基本上都是下班之后。直接往床上一闷。总算补回来了。

岁数大了。就是不一样。

芝士火锅。
 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恋上了芝士火锅。

圣瓦丁是一家连锁的西餐厅。最近新推出一款海鲜芝士火锅。它家的芝士牛奶锅底超级一流。价格也很一流。我每次一边吃。都一边想。牛杂才一块钱一串。一顿饭下来我能买多少啊。

上面的照片是别人拍的。每次去那家店。我都会想。下次一定要带相机来。

可是每次去都很突然。所以我总是没有机会拍一拍那些好看的。让人胃口大开的海鲜配料。

周五晚上和龙大人去了一趟圣瓦丁。龙大人是很不喜欢吃海鲜和甜食的。他比较喜欢吃越南菜。

所以那天下午当他走进我办公室。主动提出去吃芝士火锅时。我的表情应该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。

要知道。我们曾经在一起那么久了。我也没勇气提过要他陪我去吃芝士火锅。

而事实上。我从来没有提过任何任性的要求。而我其实又是一个十分任性的人。

真想不明白怎么坚持了那么长的岁月。而龙大人自始至终说我是一个难于讨好的女人。根本不知道怎么对待我。

这真是一段拧巴的爱情。如果这算得上是爱情的话。

从前我认为爱会令人变得卑微。不提任性的要求就代表懂事。

可是慢慢的。我开始觉得卑微的爱情。是因为没有碰到对的人。

碰到一个对的人。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自然。我的任性。他的包容。他的霸道。我的顺从。少了哪一样。都很拧巴。

而我。明白得太晚。

我发现自己挖了个无敌大坑。然后很不负责任地给忘了。给所有掉坑的小朋友说声抱歉。开始填坑。

新掏的诺基亚6110。我偏爱的白色。那天我和LEE在苏宁买家电。我独独看中了橱窗里的这一款。记得当时我挨着玻璃说。导航功能。自驾车旅行就能下地图了。多好。

第二天晚上吃饭。我正在专注地切一块牛扒。LEE忽然从西装的内袋掏出一样东西。我抬头一看。白色的6110。

他拿过我的包包。一边把SIM卡从我的旧机里拆出来。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。其实。我还是觉得。要是你下次旅行能带上我。我的导航功能会比它好。

我再也没忍住。哗的笑了出来。

金钱与快乐无关。但或许与幸福有关。

从前我用的是一款诺基亚的砖头机。型号已经忘了。黑色翻盖。很男性化。

用了几近三年。已经非常破旧。机盖经过我屡次喝醉。失控。歇斯底的乱摔。已经花迹斑斑。但生命力依然非常顽强。

好吧。我不得不承认。诺基亚的质量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。（像不像广告？）

我不是个喜欢改变的人。因为懒。适应能力又奇差。每接受一样新事物。都要花费巨大的精神与时间进去。这让我很吃不消。

我跟龙大人分手的时候就曾经暴燥得把手机扔出马路。手机啪啦啪啦摔了N个跟斗以后。被一辆飞速行驶的小车辗压了过去。后盖碎了。电池飞出来了。开机。还是一点事也没有。

靠。诺基亚太靠谱了。我再卖一次广告。

后来LEE有一天借我的手机打了去。回头还我时我赫然发现机盖上多了好多闪闪发亮的水钻。彻成几朵很好看的小花。刚刚好遮盖住那些星星点点的刮痕。

我笑他花痴。他却煞有介事地对我说。你不换手机。里边自然有你放不下的东西。如果掩盖住伤痕。是不是回忆就显得美好一点。

一句话戳中我的软肋。我顿时哑口无言。

有些东西。是蔷薇泡沫。美丽。却易碎。

有些东西。是坚不可摧的。我们无别辨别只有交给时间。

曾经放不下手机里头那一百零八条短信。以及这些短信中已经渗入皮肤的人与生活。

现在明白。以为自己放不下这个。放不下那个。不过是心魔。

放下之后。蓦然明白。其实有一天你要走。你要带走的。属于你的。就这么一点点而已。

剩下的东西。是装在心里的。

那么多的回忆。你可以随时随地带着它们。走遍天涯海角。它们才是真正不会丢的。属于你的东西。

与你身在何处。并无关联。

斜阳外。水冷云黄。借使有肠也须断。况无肠。

很久没有心情写一个字。当我连字也写不出了。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。

或许是一支接着一支的香烟。或许是呆呆地打连连看。或许漫无目的地游走。或许无法停止地唱歌。

总之就是尽量让自己不思考。

我是一个习惯于在清晨醒来。蜷在被子里的一小段功夫。想清楚很多事情的人。

很多重大的决定都做在这里。很多负面的情绪在这里被过滤掉。

于是现在。为了不再思考。在我睁开眼睛的一刻。我便迅速地跳起来。开灯。套上毛衣和牛仔裤。

血压过低常常令我有片刻的眩晕。但是我很快便会恢复正常。然后背上很大的书包。认真地锁好门。然后走出去。
 

全世界只有你不懂。我爱你。连星星都知道我心底。秘密。 

感冒经久不愈。

穿的很单薄。有人开门关门的瞬间。脊背上立刻就布满因为寒战引起的鸡皮疙瘩。

外套丢在一边。冲一壶花茶。烫手。热茶的温度。从体内直直发散出来。抵御所有的寒冷。不安。恐惧。企盼。

脸上的笑客套。嘴里的话迎合。打情骂俏。一招一式。有目共睹。有口皆碑。

我的朋友们。包括正在看字的你们。每个人都知道我的秘密。都是懂事的聪明的人。绝口不提。绝口不提。

我的同事们。工作伙伴。每个人都想知道我的秘密。可是我也一样。绝口不提。绝口不提。

龙大人推门进来的一刻。我的眼里瞬间光芒四射。脸上收了笑。像怕做错事。低声说话。小心翼翼。

我和龙大人的关系。不需人加油添醋。不需人费心转述。无法隐藏。欲盖弥彰。眉目之间。人尽皆知。

当你在你的爱人面前。八十岁的老奶奶。也会有少女般的神情。

龙大人走到我的办公桌前。沉吟了一下。开口说。你进来我办公室。

不好意思。我正在忙李大状的案子。

他冷冷地看着我。低眉顺眼地坐下来。隐忍地说。霍振蓝是你什么人？

刚认识的朋友。

最近老骚扰你？

没有的事。

你在说谎。

对不起龙律师。这里不是法庭。

我可以帮你处理。

不用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再次开口的时候。他的声音有点无力。听起来。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
他说星儿。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柔顺的女孩子。现在我明白。你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柔顺。并不是因为你柔顺。而只是因为你爱我。所以你从来不逆我的意。我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。你曾经是多么爱我。现在我知道。我的任性和霸道在你那里已经没有通行证了。现在对于你来说。我只是一个你爱过的。普通的男人。我没有资格再勉强你什么了。你不必介意。不是你的错。

他起身离开。他说你记得吃药。你感冒还没好呢。

我坐在那里。一直看。一直看。一直看到看不见。

脊背真的是有表情的。

真的。

生命只供你活下去。生命不必了解。

一。 

觉得二月太长了。过也过不完。

快点让我去阳朔吧。我想好好放松一下。弦绷得太紧了。一定会断的。在毫无预兆的时候。

今天LEE来拜年了。我看着他。坐在他身边。觉得人与人的心。是鸿沟。

二。

多久没有认真写字了。生活动荡。心态难以安定。

在很难过的时候。什么也不做。狠狠地坐在地板上吸烟。一遍一遍地回想。企图想明白一些根本想不明白的事情。神思恍惚。医生开的药片没吃到日份。就吃光了。才抓起说明书来仔细看。

分手。

中文是一种神奇的语言。它们管恋人的别离叫分手。

我和LEE都十分努力。但感情是不能靠努力的。我们该怎么办。我们都不知道。

三。

龙大人的情绪十分反复无常。忽而暴躁。忽而温顺。忽而冷漠。 

他躲着我。

我其实已经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地多。我想帮他分担一些什么。 

我其实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事事需要人费心照料的女子。 

我其实已经不会在他上班的时候。絮絮叨叨地诉说着我的想念。喉咙痛就不准他出门。一定要他呆在家里陪着我。电闸跳掉了坐在黑暗里放声大哭。一直哭到他开车赶过来。轻轻一推。屋子里大放光明为止。 

但是他不能明白。或是他干脆不愿意接受。 

当我表示很多事情我自己可以做。他沉默。他偏执地认为我已经不再爱他。不需要他了。 

我是他种下的玫瑰。 

男人和玫瑰。是世上最最复杂的一种人际关系。   

四。 

龙大人给我唱的最后一首歌是《风继续吹》。 

这是一首低沉的歌。龙大人唱的时候不看歌词。也不看我。 

第一次听完这首歌我立刻就哭了。我很快躲进洗手间。不让他看到我的泪。我对着镜子仔细地补了妆。然后嘻嘻哈哈地走出来。 

我怀念龙大人唱热烈欢快舞曲的日子。拉丁风格的曲调。高亢的声音。一遍一遍地重复着。你让我忘了困惑。忘了所有烦心。我把你紧紧拥进怀里。捧你在我手心。在爱的纯净世界。你就是我唯一。永远永远不要怀疑。    

五。

霍振蓝。 

霍振蓝果然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幼稚男人。追着屁股同人吵架。清早的电话。拒接之后。无数的短信轰炸。 

追问。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？为什么还不给我打电话？ 

为了给他面子。事后编造理由。说去做美容了。所以不能打电话。 

为了给他个梯子。第二天主动写信息。问好。绝口不提昨日龌龊。假装风和日丽。 

结果幼稚男人说。在做完美容都没有一点时间打电话吗？你在搪塞我。 

幼稚男人还说。每次我生气了。你都是在当天忽视掉。然后第二天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地给我发信息。 

你真是太不把人当回事了。你以后别理我了。 

每次和他吵架我都还没等来得及生气呢。先被他逗笑了。和他这个人说话典型是秀才遇见兵。   

六。

昨天。今天。明天。 我已经厌烦了冗长的叙述。 

留待明天再写吧。倦不可挡。晚安。  

我听到一句歌词。爱是从放下的那一刻。才开始。

心血来潮。把前两天晚餐的照片翻出来整理了一下。然后我很快发现自己做错了。大错特错！！

因为它在一个寒冬的深夜不断挑战着我的意志力！！而我明显感到胃部一阵空虚。咕噜一声。叫了。

LEE的半身真人兽。旧博里时常提到的恒。

那天是我加班的第二天。我被办公室里一台打印机折腾得死去活来。满手墨水。LEE把我揪了出来。 点了一桌子的菜。

小餐厅是我们17岁那年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高三。他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哗拉哗拉穿越大半个城市。我们没有钱。一杯冰激凌。坐一个晚上。有很多话想说。说也说不完。或者什么也不说。就坐在那里。傻傻地笑。

那个时候是相信爱情的。也相信未来。一辈子就会这样相爱下去。从来没有怀疑过。

纯粹的东西就是美的。之后的男人。或许多金。或许浪漫。或许气度不凡。或许渊博。或许儒雅。可是没有人。没有人像我十七岁时候遇到的那个没钱。嘴笨。不懂得浪漫。阅历很浅薄的傻男人。那么珍惜我。爱我胜过爱自己。

我和LEE的再度相见是去年八月。时过境迁。物是人非。我早已经变成一个他所不认识的女人。LEE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。他继续爱我。一如既往。忍受我不公平的对待他。忍受我变本加厉的改变。

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。青梅竹马爱过我。他爱我们那段不谙世事的岁月。长大了。就烟消云散。潘爱过我。他爱那个乖乖的。脆弱的我。龙大人和T爱过我。他们爱我年轻。不虚假。爱念书。懂事。知道分寸。

只有LEE。即使我不美。邋遢。发怒。神经质。刻薄。他也爱我。他只是心疼我。不愿意看我糟蹋自己。而不会。试图改变。或者抛弃我。

我又开始煽情了。打住。

这是怎么了。 我果然是脾气古怪到家了。

昨天和LEE聊到半夜三点。躺下觉得天都有点发亮了。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

好容易迷迷糊糊睡了一阵。闹钟又响。醒来的时候胸口就闷得发慌。看什么都不顺眼。也不知道怎样才好。

中午参加一个考试的报名。服务器无缘无故当掉了。我赶时间出门。于是交代了几个操作步骤给LEE。让他有空帮帮我。因为今天是LAST DAY了。

结果LEE忙不过来。又不想失信于我。就让他妹妹代劳了此事。到了傍晚我回来。俨然发现事情搞成了一团糟。眼看时间快到名还没有报成。我眼睛顿时就湿了。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
LEE说。对不起。我当时只想尽力帮你完成。不想你失望。

我破口大骂。一把摔掉了电话。冲出家门。

很可笑吧。有什么好气。

很多次。他说。宝贝。你的坏脾气都是我惯成的。我太纵容你。

我轻轻靠在他的肩膀。含笑听着。幸福又忧伤。

鲜有的集体加班。早上十点顶着凛冽的寒风。从法院回来。屁股还没坐暖就被人抓进会议室做了壮丁。

一天下来水都喝不上一口。晚上在事务所挨饭盒。已经绞尽脑汁饥肠碌碌的本姑娘狠狠地点了个叉鹅饭慰劳自己。靠。老板掏钱。不花白不花！

九点多时候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。陷进沙发脑袋就嗡嗡作响。勉强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。敷上一片强补水的青瓜面膜。人才稍稍缓过气来。

许是连续几天的超负荷工作导致了这次抑郁。隔一段日子就会有一次发作期。事事不顺。样样作梗。幸好是年末。这样便可好好的收拾。把所有的不快留在这一年里。
 

压力这种东西。其实归根结底。还是自己给自己的。而我。又偏偏是不放过自己的那一类。

1月10日。灰霾。

我的情绪低潮来了。不知道是天气的缘故。还是刚刚看完的那本书。抑或是。那个人。

连续两天都没有在饭堂吃饭。我们本来就相隔两层楼。于是理所当然地。两天没有见。

师兄嚷嚷着让我也带他出去吃好的。我眯起眼睛佯装幸福的样子。我说如果你不介意当电灯炮的话。我也不介意多双筷子。

师兄悻悻地走掉了。一边走还一边不忙诅咒我吃到小强。办公室里的女同事都掩嘴偷笑。

我拿起手机拨通了LEE的电话号码。我说我忽然想吃云吞。电话那旁他宠溺地笑。他说十二点我去接你。

我知道办公室没有秘密可言。很快，就会有人把这些告诉他。一五一十的。

昨天晚上跟诗一直聊到凌晨两点。两个小女人。聊的无非也就是爱情。男人。婚姻。看看，多乏味是不？

我记得她问了我一个问题。她说。如果全心全意为100%的话。你现在对LEE。又有多少是出于真心实意？

我想了想，报给她一个数字：50%。

在她面前。我完全不需要伪装很爱。或者不爱。

她小声惊呼了一下。我笑了。我说你要知道。剩下的50%里边。有20%是因为唐婉。我介意这个女人。以及他的这段过去。就算没有龙的30%。我们这段感情也再回不到100%无杂质。

下午开Q空间时发现唐婉来过。却没有去LEE的空间。我的嘴角轻轻扬起。看来她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理智。她还是好奇。还是放不下。在一个怪圈里。我们相互嫉妒。相互猜疑。永无休止。

中午LUCY约我在事务所附近的西餐厅吃饭。在马路边等他的时候。我没有忘记把中指的钻戒脱下来放进包里。我并不愿意让他看见。因为我知道他会生气。气我的愚蠢与犯贱。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人。却在一个很爱的人面前佯装不爱。

可是谁又能告诉我。我还可以怎么办？我宁可所有的人都说我是薄情寡意的女子。亦不愿意放下心底的骄傲与自尊，求他回来。

因为我知道。纵然求了，他也是不会回来的。有一句话说得很对。即使他善待于我，他最爱的，永远都是他自己。

生活出现重大转折。开始我第四个博克啼笑皆非的生活记录。